我对不起爱我的人们
儿子上高中的时候，我和晓眉决定把他送到国外去。晓眉负责两边跑，后来就干脆到那里做了陪读。我们每天晚上上网交流，晓眉对她自己和对我都是绝对信任的。
康宁就这样成了我的工作和生活秘书。每天晚上，她送我回家，为我搭配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；一切应酬的场合我都带着她；我请客户吃饭唱歌，她会独自去酒吧喝酒。她说回家反正是一个人，也没什么事情。应酬结束后，给她一个电话，她会来买单。我在饭桌上那些玩笑和应酬，她完全超然物外。只有一次，因为有几分醉意，我让她陪着我与客户一起去喝酒，在包房里。有几次，小姐的手搭在我肩膀上，偶尔瞥到康宁，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内敛的气愤，在黑暗的氛围里，她看我的目光大胆与热烈。那天在车上，我握紧了她的手，她没有逃避。但是，一切也仅止于此。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人，康宁也不是一个轻率的女人。
第二天见面一切如常。那夜的一切只是因为夜色，因为酒，我们用更严肃更职业化的态度面对彼此，仿佛就此就可以保持两个人的清白。现代社会，我们落伍了吧。
有一度，我忙过头了，半夜常感到心脏痛。那天夜里，我拿起电话拨的是康宁的号码。她立刻就赶过来了。她送我去医院，找人给我检查，看到她一脸焦虑地奔上奔下，我心里很不安。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，康宁在那几天里把我服侍得非常周到和职业化。她亲切而不狎昵，很有距离感地照护着我。以至于我都不可能有什么旁的遐想。不过，那几天冷静下来，看着白色的宁静的病房，我的确有一种生命无常的感觉。终日忙碌，不知道为什么，苦心克制，也不晓得为什么。晓眉那几天居然也没有电话来，让我觉得有点孤独和自怜。
有一天从睡梦中醒来，看到康宁坐在那里凝神地望着我，我的突然醒来让她一惊。她那种神情，我想，一个好秘书不至于敬业到这样的境界吧。生命的无常让我们放弃了挣扎。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冷静和平衡。康宁和我自以为都是很理性的成年人，我们有能力处理好彼此的情感。但我发现有些事情是我们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。比方，我同晓眉在一起再也无法找到感觉了。比方，康宁看到晓眉再也无法保持她原有的平静。虽然，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，我们的交往不可能改变彼此的生活。我是不可能同晓眉分手的，因为，她没有任何过失。虽然，康宁也说过，她不会对我有任何要求的。但每次她受伤(她以为她是受伤了，虽然不是我的刻意)之后的神情的确让我很痛苦。比如晓眉回来与我团聚的日子，比如过长假和传统节日的日子都是她的难捱日子。
有时候，我不得不承认生活的残酷。我的确在康宁那里找到了年轻时候不曾体会过的爱情，那种甜蜜的痛苦和思念，但是我却永远无法做第二次选择。
前几天，康宁告诉我她要离开我，我以为只是一个玩笑。但我在办公室真的看到了她的辞职信。这几天，我好像一下没了头绪。如果没有遇到康宁，我将永远不知道爱情为何物；如果没有晓眉，我的生活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起色。我不是一个情场的浪子，我也不是游戏人生的男人。有时候我真羡慕那些游戏人生的男人，他们左拥右抱如鱼得水，我却为什么如此无奈如此伤感。我觉得我对不起我爱的和爱我的人……
(编注：本文人物均为化名。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