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:廉价药紧缺
据了解,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、中山医院、瑞金医院等几家大医院面临环磷酰胺告急的困境。肿瘤医院的环磷酰胺备货也不足,目前全院医生都在控制用药。
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血液肿瘤科汤静燕主任透露,目前治疗白血病不是技术缺乏,而是缺少基本有效的药品,环磷酰胺就是其中一个极其关键的药品。尽管此药有替代品异环磷酰胺,但价格是环磷酰胺的六十几倍,这对于原本就面临重重经济压力的肿瘤病人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除了“环磷酰胺”,在儿童医学中心的药库中,更生霉素、氨甲喋啶5毫升、长效青霉素、6-MP等都面临紧缺的局面。陆晓彤透露,更生霉素已经不再生产,上海用的氨甲喋啶5毫升装必须从外地进货,而这些药品正是白血病治疗方案中不可或缺的组成药品,无可替代。
“这些药物都很重要。”汤静燕打了个很简单的比方,如果每年有100名白血病患儿,其中70名患儿属于急性淋巴性白血病,必须靠以上药品治疗。
记者还获悉,近两三年内,药品紧缺现象在医院中时常出现。2004年6月,预防破伤风的TAT、抢救心脏骤停的异丙肾上腺素、用于癫痫发作的苯妥因钠等救命药就紧缺过;去年7月,治疗心脏房颤的硫酸奎尼丁等药物都曾短缺过。
业内人士告诉记者,大部分紧缺的药物都是廉价药物。很多廉价的传统药物使用十几年了,但是它们的价格仍然是十几年前的定价,原料价格提高后,生产成本也提高了,为何药价依然不动。业内人士告诉记者,药品涨价必须进行再次核价,而核价是需要有特殊原因的,另外核价要经过很多的程序。为避免繁琐的程序,药商索性纷纷放弃了生产。
另外,医院使用的药品必须按照规定的步骤进行药品招标。而被招标的药商由于廉价药品的低利润而拒绝生产此类药品。医院就得不到所需用药,病人也因此得不到有效的治疗。国家发改委下发的药品降价令施行后,许多已经使用了多年,并已被证实确有实效的廉价药品在经历降价战役后销声匿迹,这使医院和老百姓都面临着“用药难”的困境。
一名药厂负责人直言:调价极大地降低了代理商的利润,大型药厂有很多代理商,药厂不得不考虑代理商的利益。当利润大幅下降的时候,在流通渠道,一个惯用手法就是停止进货,逼着制药企业生产档次更高、价格更贵、利润更大的产品。当然,厂家觉得产品利润接近“底线”后,也会自动进行“药品重生行动”,这就是许多廉价药品销声匿迹的原因。
“生产药品就像生产手机,手机价格一直在降,但总有高价新产品推出。你降低我这个药的价格,我就推出一个新药。”一位长期在医药界摸爬滚打者告诉记者,药品出厂后,要经过医药销售公司、医药销售代表、医院或药店最后才到达患者手中,这本是一个正常的程序,我国绝大部分药品是通过这个渠道流通的,问题在于各个环节雁过拔毛,层层剥皮。因此,一换包装、一改名称、摇身一变,价格就又上去了。一种药品原来只卖5角钱,一改包装,一换名称,便堂而皇之卖到10元。
廉价救命药紧缺加重了病人的负担,甚至威胁病人的生命。事实上,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以药养医、定价虚高、层层加价等体制问题,尽管价格一降再降,也还会出现要么连续降价、要么改头换面成新药等换汤不换药的事情。
回扣法由明转暗
11月13日-14日,第17届全国医药经济信息发布会在广州举行,来自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(SFDA)南方医药经济研究所的一份报告显示:虽然在过去的十几年里,医药工业年平均增长率为17.3%,比GDP的平均增长高出一倍。但从今年1月~9月份统计数据来看,企业的亏损在增长,亏损额为27.62亿元,同比增长17.59%,亏损面还在扩大。
而由此引发的一些产业结构“变脸”,也正在悄然上演。
根据统计,今年1月~9月,化学制药利润增长幅度为9.4%,比去年下跌2.34个百分点。
根据2004年度全国主要城市化学药品零售物价指数测算结果显示:药价总体下降了4.98%,理论的降价水平达到300多亿元,涉及1100多个药品品种。
国家发改委第17次药品降价通知实施后,市场上发生了一些异常现象,许多人发现很多传统的、使用有效价格又便宜的药品买不到了,而一些替代的新药价格却高得惊人。有知情人士指出,这是药品制售企业为应对药品降价使了些损招造成的结果。
但是,降价带来的效果并不明显。去年,国家发改委对24种抗生素实施降价,平均降价幅度达38%,然而,抗生素滥用的局面并没有改变。去年,抗生素销售的增长幅度仍然达到26%之多,占整个药品市场份额的27%。
“只不过,用药结构调整了,阿司匹林、罗红霉素、阿莫西林的价格下去了,而一些没进入医保目录的药品价格却上来了,最后的结果是,整个份额仍然相当高。”南方医药经济研究所所长林建宁说。
对此,国务院研究室综合司司长陈文玲也有同感,“目前的降价是对单一环节的推进,难以解决市场上出现的问题。”
“今年新一轮的降价又来了,抗生素的份额会不会还往上走呢?我们相信会的。”林建宁说。
在化学药领域屡遭“重灾”之后,“聪明”的企业开始将目光转向另一个领域。
记者调查发现,一个与往年不同的现象是:今年的仿制药品重点在中成药。前9月的统计显示,向SFDA申报的化学新药数字为410件,而中药申报已经到了553件,历史上首度超过了化学药。中成药仿制个数占总申报个数已经从原来的21%增长到现在的57%。
“主要是企业追求短平快,一是医保目录扩容之后,中成药的品种在增加,化学药的品种在下降:二是中成药同品种下没那么多仿制药。”川西制药的一位人士向记者一语道破天机。
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也不容忽视,在17次药品降价中,中成药只降了两次,相比之下,中成药价格的下降幅度较小。
“中成药的竞争加剧后会产生的一个可能结果是:市场性的降价可能会到来,我们相信政策性的降价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来临,同一个品种、同一个产品有多个品牌,竞争的结果只能是政府往下切。”林建宁对此表示担忧。
从目前来看,政策性降价的势头仍未有停止的迹象,国家发改委还将出重拳予以调整,例如计划于明年出台的在药品最小包装盒上打上出厂价和零售价。
“我们初步分析,商业企业的利润肯定会压缩,生产企业为利益着想,明码标价肯定要标高,这样商业空间更受压缩,商业跟工业之间就会出现价格博弈,结果就是变之前的明扣为暗扣。”林建宁说。
所谓“明扣变暗扣”,一位生产企业负责人解释,因为如果要固定出厂价和零售价,生产企业实行底价出货,生产企业就要被迫提高出厂价格,这部分提高的价格差额,生产企业可以选择再次返现金给商业企业或医院,或者把它作为广告和促销费用。
就在此种种“变脸”行为之下,一个不变的尴尬现实是:2003年~2005年审批下来的化学药品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品牌仅有212个,而在这为数不多的212个自主知识产权品牌中,真正的化学实体药却仅有17个,加上中药22个,这个比例还达不到总药品数量的1%,国内药企自主创新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。